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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22日 一段情
作者:雪小禅
她是个坏女人。这几乎是所有人都认同的事实。坏到什么程度呢,十六七岁就早孕,然后被学校开除。
因为有几分姿色,她后来嫁了一个司机。司机也老实,她便欺负他,和人私通。 遇到他的时候,她已年老色衰,徐娘半老。不,这还不算完,她命硬,已经克死了两任丈夫,并且都给他们戴过绿帽子。而他却是一个未婚男人,因为家庭穷苦耽搁了,等到兄弟姐妹都成了亲,他已经35岁了。 她长他5岁,媒人来说媒时,提起她的过去,说只要你不介意,我可以给你说说。 他说我不介意。他有什么——一个修自行车的店铺而已,人又生得难看。她的风流是出了名的,而他的木讷也是出了名的,谁也不想相信他会娶她,谁也不相信她会嫁他,但那年的腊月,鞭炮响了,他们结婚了。 她带自己的两个孩子,一个丈夫生了一个,一儿一女。他笑呵呵地说,看我多幸福,还没怎么着就一儿一女了,并不介意别人的眼光。 她仍旧是懒馋,爱打麻将,跑到四邻八舍说是非。和男人眉来眼去,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,但老了,没有人要她了,可她还是去招惹男人。 有人去告诉他,他木讷着脸说她,你要是没事就在家里呆着呗。他没有恼,她先恼了,你说我?呆在家中,我还不闷死!去串个门子怎么了?总之,一肚子的委屈,他没有再说下去,还是去剥瓜子,这是他最爱做的事——给她剥瓜子。 她最爱的零食是瓜子,一边吃着瓜子一边骂,以后,你少管理我,窝囊废! 她爱骂人,一骂一溜一溜的,他嘿嘿地笑着听,并不还言。连儿女都听不过去了,嫌她骂得寒碜。她说,“老娘混到这一步,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两个兔崽子,如果不是你们,我才不会嫁个修车夫!” 但他还是那样疼她,即使进了门凉锅冷灶,他也不嫌,家里有个女人总是好的。他做饭,拣她爱吃的做;做熟了,一遍遍到邻居家去喊。她总嫌他喊,“催死呢,还差两圈!”两圈打下来,菜凉了,他端下去热,一边热一边说:“别老去打牌了,打一小会就得了呗,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,你看你的胃,又疼了吧!” 她胃疼的时候,他灌个热水袋放在她肚子上,左手拉着她的右手,有个女人真好,这身子是温热的,虽然不知道疼他,可到底是有女人了。 她也有对他好的时候,骂他贱骨头,八辈子没见过女人。他就嘻嘻笑着,“我就是没有见过女人,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女人。” 这时候,女人就笑了,她去照镜子,果然看到一张桃花脸,但却是老桃花脸了。她已经40岁了,真的老了,年轻的时候打情骂俏,没干什么正经事,到如今找了个知冷知热的人,值了。 前两个男人,为了她的轻浮,打她骂她,她没有改过来,结果司机喝多撞死了,第二个去游泳掉到河里淹死。因为长期打打闹闹,他们死时,她只觉得少了个给她挣钱的,甚至没有哭没有闹。人们都说她心硬,说最毒不过妇人心,她嗑着瓜子说,哼,谁让我长得美。 如今美人迟暮了,但她依旧是美。坐在巷子口和人打牌聊天,大雨天,他推着自己的车篷跑回家,有人说:“你男人回来了,快去烧壶热水给他暖暖身子。”她却嗑着瓜子说,“打完了这圈再说。” 连一双儿女都觉得她有些可恨了,可男人说,让你妈玩吧,她心里郁闷啊。她听了,侧过脸去,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,知道这男人是真心疼她了。 不久,男人觉得心口疼,一直疼到上不来气。 去医院查心脏坏了,要做搭桥手术。她听了,泼妇似的从在地上骂,“挨千刀的啊,你怎么得这个病,这不是要我死吗?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这么硬啊?”到现在,她想的还是她自己。 钱是不够的。她趁男人不在家,把自行车铺卖了,三万多块,还是不够。她去找亲戚借,因为名声坏了,没人借给她,怕她说谎话,于是她一狠心,重拾起年轻时学的本事——唱大鼓。她怕人知道,于是买了火车票远走,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地唱,如果你在街头看到一个唱大鼓的女人,那就是她了。她不年轻了,45岁了,浓妆艳抹,穿着粗制滥造的旗袍,一句一句的唱着,《黛玉思春》、《宝黛初会》,很艳情的大鼓,一块一块地挣。 长到45岁,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个男人挣钱,不,这不是挣钱,这是挣命呢! 一年之后,她唱够了做手术的钱。 等她回来时,所有人发现她黑了瘦了,很多人以为她跟别的男人跑。这样的女人,看着自己男人不行了就跟别人跑呗,很正常。 很多人都这样看她,只有他不这样看她,他说:“她会回来的。” 她真的回来了,带着好多钱,跑到他跟前说:“做手术的钱咱有了,不是我和男人睡来的,是我给你挣来的。” 这次哭的是他,他哽咽着,抚摸着她有了白发的头,说,“疯丫头,怎么学会疼人了?”一直,他把她当成孩子,一个爱玩爱闹的孩子,甚至她的轻薄他也没有嫌,他相信,自己会感动她的,会让她爱上的。 手术做得不成功,半年之后,他去了。临走之前,他拉着她手说:“下辈子,我还娶你,即使你看不上我,但谁让我喜欢你呢,所以,我前面等着你去了。” 她扑到他身上大哭,“死鬼啊死鬼,你真忍心啊……”声音如杜鹃啼血,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,但他到底去了。 都有以为她还会再嫁,都以为她还会再说再笑再招摇着打牌去,但所有人全想错了。 从此,她布衣素食,吃斋念佛,不再东家串西家串,把从前的自行车铺又开张,自己做生意,供两个孩子上学。 她的心里,从此只有这个男人,他给了她一段情,一段人世间最美丽的爱情。如果人生有这样一段情,是可以让人活一辈子的。 ——以上摘自读者2006年第3期 今日英语: That's a long shot. 那件事成功的希望不大。 5月31日 生活这门课谁来当老师
作者:冯音捷
小学,我学了加减乘除和几百个汉字。中学,我学了一元二次方程和牛顿第二力学定律。大学,我学了普通物理和理论物理。硕士,我学了酶和DNA复制。博士,我学了微观经济、宏观经济和企业管理。历时二十多年,人生的1/4或许还多,我都投资在了学习上。教我的老师中有男老师、女老师;有历经沧桑的老老师,又刚刚步入人生的年轻老师;有中国老师、美国老师、加拿大老师、德国老师、印度老师和墨西哥老师。可是,如此漫长的时间和如此众多的老师,却没教我什么是生活,没人教我该从生活中获得什么。 不懂生活的我走出了校门,心中充满了许多的迷惑。迷惑中,我又开始了探索,探索的目的只有一个,我要找到一个好老师,让他或她教我懂得生活,使我从此不再迷惑。 一度,我以为生活的老师不是她或他,而是人生度过的岁月。岁月能教人明白自己,也明白生活。可是,我又见到了太多空添岁月的人。这些人在岁月中增添了皱纹和白发;也增添了怨恨、害怕和冷漠。岁月消耗了这些人的精力,也磨灭了他们对明天的憧憬和激情。度过了那么长的岁月,可很多人并没有学懂和学会怎样驾驭生活。 我又以为,人生的老师不是岁月,应该是人生的经历,是经历中的酸甜苦辣和起伏颠簸。因为,经历会给人经验。有了经验,人就了解了自己和知道怎样把路走得更顺,怎样面对困难和挫折。但我又看到了许多经历坎坷的人。这些人尝尽了人生的酸甜苦辣,受尽了人能遭受的起伏波折。可是,生活中,他们还是同我一样的迷惑和不知所措。这些人从波折中得到了很多的疲惫和伤痛,体会了很多的酸辣和苦涩。经历使一些人玩世不恭,使一些人圆滑世故,使一些人放弃梦想,还使一些人变得更加胆小和退缩。所以,很多的人生经历,并不一定就能教会人怎样生活。 原来,岁月像一个有多种答案的教材,从中得到的答案是什么,还在于人想要的是什么。如果,想证明人生多磨难、世人多诡诈;想证明人柔弱无助、人不该有梦;人可以从岁月中找出许多证据。如果,想证明人有力量,做人就该有梦;证明人生多美好、世人多友善,人也可以从岁月中找出许多证据。所以,岁月教给人什么,并不在于岁月,而在于度过岁月的人想要的是什么。 那么,经历又像什么?经历很像一条奔流的大河,河中有宽广流畅的河面和奔腾的顺流,也有狭窄的河道和急流险滩。顺流而下,有人观赏两岸壮丽风光,感受美好自然以及这条宽阔的大河;也有人抱怨风太大,流太急,心中感到很多的不安和困惑。渡过险滩,有人获得了经验、勇气和力量;也有人得到的全是恐惧、惊慌和难过,并决心再也不要过大河。渡过经历这条河,人是否能观赏到生活的壮丽、获得力量和勇气,原本就不在于经历这条河。 我明白了,我要寻找的老师不是岁月,不是经历,也不是别人,而正是我。 面对岁月这本教材,面对经历这条大河,人从中舍什么,取什么,丢掉什么,获得什么,全在于人自己做出什么样的选择。在生活中,人可以选择学习经验、加强自我、丰富内心和创造一个又干劲、充满期望的自我;也可以选择体会伤痛、削减自信、积累苦涩,使自己变得更加退缩、更加迷惑。 生活的老师是我,作选择的是我。我要为自己做一个好老师,要教会自己理解生活,驾驭生活,并在生活中有丰硕的收获。 ——以上摘自读者2005年第16期 今日英语: I've been learning English off and on for 12 years. 我断断续续学了十二年英语了。 6月7日 精神的旅行
作者:肯特*纳伯恩
今日英语: Thank you for everything. 感谢你做的一切。 6月2日 那个明亮的天空
作者:周海亮 一场意外让他失去了光明。在医院的那段日子,他整天发呆,不说一句话。母亲坐在他的床边,对他说,别怕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他不信,20岁的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。他知道要想使自己重见光明,除非移植角膜。他还知道中国因角膜伤病而失明的人有200万,可是由于角膜缺乏,每年的角膜移植手术只有1000多例。这等于说,他的前面,有1999000人在排队。他陷入到深深的绝望之中。 他回到家,仍然每天发呆,不说一句话。母亲给他端来饭菜,却被他全部掀翻在地;母亲为他阅读报纸,听着听着他会伤心地哭起来。他喊我完了,我这辈子算完了!...... 母亲看着他,悄悄地抹泪。 那天,母亲小心翼翼地问他,过些日子,想给你做一个角膜移植手术,行不行?他说不可能的,在我前面,有上百万人在等着角膜。母亲说,我的意思是……我可以把自己的角膜,移植给你......就是不知道医院会不会答应。他一下子愣住了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,他说妈你说什么?母亲说,我想把自己的角膜......移植给你......我查过一些资料......排斥的可能性很小。他说妈您别说了,我不会答应的。母亲说我都这年纪了,什么没见过?而你的路,还很长......你比我需要眼睛。他说妈您再怎么说,我都不会答应。母亲说你就听妈一次。他说不......如果您真这么做了,我就死给你看。 ...... 他很喜欢朗诵。上大学时,他是校广播站的播音员。母亲说你可以去市广播电台试试。他说可以吗?母亲说为什么不可以......只要心是明亮的,天空就是明亮的,你的世界,就是明亮的。再听到这句话时,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虽然他仍然消沉,可是偶尔当母亲说到什么有趣的事,他也会开心得哈哈大笑。他听了母亲的建议,真的在某一天,去市电台应聘。本来他只想应付一下母亲,可出乎意料的是,他竟被破格录取为电台的兼职主持人,主持晚间的一档节目。 ...... 那是一档倾诉类节目。他每天坐在直播间,给电话那端的陌生人排解苦闷,出谋划策。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份工作,他想不到帮助别人原来这么快乐。虽然仍然看不见,可是每一天,他都过得很充实。他的节目越做越好,收听率直线上升。年底的时候,他正式成为电台的一名播音员。 ...... 可是,让他想不到的是,有一天,母亲突然病倒了。 是癌症。晚期。 ...... 他哭了整整一天。他不相信坚强乐观的母亲会永远离他而去。他不想再去电台上班,他要在医院里时时陪着母亲。可是母亲说,去吧,让我在最后的日子里,多听听你的节目。依旧是淡淡的语气。他看不见,可是他能感觉到母亲企盼的目光。那目光,让他不能拒绝。 …… 那天刚做完节目,他接到一个电话,是医院打来的,让他赶快去一趟。他慌慌张张地去了医院,医生说,你的母亲已经去世了。在中午,突然晕倒了……我们已经尽力了。不过根据她的嘱托,我们会把她的角膜移植给你。 他跪下,号啕大哭。为什么母亲走得这样突然?为什么母亲不能见他最后一面?不是还有半年时间吗?为什么母亲直到生命最后一刻,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角膜和他的眼睛?他哭了很久,晕倒在医院里。醒来后,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纱布。他知道,现在,母亲的角膜已经移植给了自己;他知道,几天后,当他真的能够再一次看见光明时,其实,那是母亲的眼睛,是母亲给了他一个明亮的世界。 几个月后,收拾母亲遗物的时候,他翻出了一张病历,病历是半年前的。他看到上面写着:恶性肿瘤。下面,有母亲亲手写的一行字。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藏起这张病历,可是那行字,刺得他的心淌出了血。 母亲在上面写着:感谢天。我的儿子,将重见光明。 他再一次号啕大哭。当母亲得知自己将要离开这个世界,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,而是自己的儿子。她当然也会为自己伤心,可是,当她想到自己的离去可以为儿子换来光明时,那时的她,竟有了欣慰和快乐! …… 那天晚上,在节目中,他给听众讲述了自己的故事。那天,收音机旁,很多人泣不成声。 据说第二天,很多人来到医院,向医生咨询捐赠角膜的相关手续。他们说,当自己的生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时,为什么不给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们,给这个世界,留下一线光明呢? 至今他还在电台工作,还在主持晚间那一档节目。下班时天已很晚,可是每当他抬起头,都能够看见,一片明亮的天空。 ——摘自读者原创版2006年第6期
今日英语:
Keep your fingers crossed. 为成功祈祷吧。 5月28日 大学男生的爱情
作者:李燚灵
——摘自读者原创版2006年第6期
今日英语: That's the way I look at it, too. 我也是这么想。 5月25日 恋爱开卷考
...... 不过,徐华平常的通讯地址,仍是沿用原先大学里的信箱。周末,他也常去大学里跳舞,寻找失去的乐园。平常有什么信件,他仍可以自由地去取。实际上,辅导员及系里一位副主任,对徐华还是抱有同情的,毕竟他曾是个十分优秀、得力的系学生会干部。
...... 一场“友情援助”就这样开始了,像一场情感“秀”。女主角林仪托腮提笔的时候,窗外有水鸟掠过,她写道:“我在南方,水草丰美。你是陌生的,住在长江头......”......
...... 就这样,他们开始心照不宣地在平信和电子邮件里谈恋爱,有时也会打打电话,用声音互诉衷情。恋爱也要多媒体!就这样,一年过去了,林仪收到不少他通过邮局送来的鲜花,她完全成为了爱情的俘虏。成都与福州,成了两个爱情的点,两点成一直线,两地相思,美丽而略带伤感,但是更多的是憧憬。
...... 他仍然没勇气说出不爱的理由,对此,林仪看不起他。因为她确信,爱一个人可能没有任何理由,而不爱,是有理由的。当她改乘飞机回到福州时,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,这份轻松与明白,林仪特别珍惜。一阵寒风吹来,她把衣领高高竖起,然后两行清泪夺眶而下,这已不再是伤心,而是感动,为自己的果断与英明。
——摘自读者原创版2006年第6期
今日英语: I feel the same way. 我也有同感。 5月22日 豌豆上的公主
作者:陈萍
如今,在我的脑际也常常挂着这样一幅字,可悲的是,我终没能真正做到“能忍”。
我想,我是继承了父亲的脾性。一点点的苦恼便可在我心里播种,扎根,生长,然后像一棵参天大树盘绕错节的巨根一样,在我身体里滋生蔓延。于是乎,我不得安宁,会连续数日被苦恼困扰;于是乎,我的生活便失去了精彩,似乎自己真的是悲惨至极。 为了尽量减少苦恼发生的频率,我努力使周围一切跟自己有关系的人和事尽可能地向完美发展。 然而,我不是神。事情的发展常常偏离我所力推的方向。于是乎,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陷入苦恼。 先生说,我活得很累。 一日,在餐桌上,不知不觉地我们聊起了双方的个性。先生不紧不慢的吃了口饭,然后缓缓说道:“萍,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就是一个豌豆上的公主。” 《豌豆上的公主》是安徒生笔下一个非常有名的童话。是说古时候有个王子,想娶一位真正的公主为妻。他游遍全球,最后失望而归。一日深夜,大雨倾盆,一名女子在城堡外要借宿,她自称是一位公主。为了弄清女子是否是真正的公主,王后在她的床板上放了一粒豌豆,然后垫上二十层床垫和二十层鸭绒被。次日早上,王后问公主睡得是否舒适,公主回答道:“噢,天哪,真是一场噩梦,床上不知道有个什么东西,硌得我浑身发疼,整整一晚上,我根本就没睡!” 28年来,我对这个家喻户晓的童话的理解就是这么肤浅。我对《豌豆上的公主》的喜爱程度远远不及《海的女儿》,因为我一直以为这个故事是安徒生笔下最肤浅的一个,它只不过告诉了我们一个真正的公主的肌肤该有多娇嫩。 直到今天,直到听到先生对我轻轻的一句评论,我才恍然大悟:28年来,学文学的我竟然全然误解了伟大而深邃的安徒生! 先生以“豌豆上的公主”作譬,绝不是在奉承我的肌肤有多么娇嫩,而是说生活是如此美好,有深爱着我的家人,关心着我的朋友,有我所热爱并为之奋斗的事业,还有新鲜的空气,绮丽的自然风光......所有这一切都像一座舒适的皇宫和那上等的鸭绒被。若跟人的美好一生相比,生活中的烦恼就好比那床板上的一粒豌豆。可悲的是,生活中偏有一些跟我一样的人,愚蠢地扮演着那豌豆上的公主的角色,无法忽略一粒小小的豌豆,自我折磨,以至于无缘享受生活的舒适和温馨。 这才是伟大的安徒生向我们揭示的真正的悲剧。 ——摘自读者原创版2006年第5期
今日英语:
Let's hope for the best. 让我们往好处想吧。 5月14日 也许, 我们一生都不理解母亲
作者: 水
有一阵子,母亲只要一拉开话匣子,就开始把往昔的事情统统翻腾出来,像念流水账一样说了一遍又一遍。 起初,我们对母亲讲的事情还很感兴趣,因为大部分内容都是我们以前从没听到过的。我们竟然不知道,母亲的经历是如此丰富。……我们顿生感慨:母亲已经老了,我们却才刚刚了解她一部分的生活啊!
自此以后,母亲一有空就开始频繁地重复她的“往事”,每回都是老一套。
过去,我们从没觉得母亲唠叨过,她对我们说话一向是简明扼要,我们始终认为她的语言像她的人一样干净利索。偶尔,母亲也会侃侃而谈,为了尊重她,我们都毕恭毕敬地不作声,通常情况下我们只是以应付差事的态度哼哈地迎合着她,从没跟她进行过深入细致的交流。……可如今,母亲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呢?她的唠叨简直成了全家人避之不及的噪音,我们不但不想跟她交流了,而且开始害怕母亲开口。我们想,是不是所有离开了工作岗位的、上了年纪的女人都会表现出这一面呀?......
姐姐们开始抱怨:“妈真有点烦人!”
我哥说:“我看她是没工作干了,闲的!”
谁也没有意识到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 后来,每当母亲再唠叨不停,我们就悄悄地躲开她,屋里冷冷清清的只剩下她一个人自顾自地絮叨着。当意识到我们都不在了,她会戛然而止,有时也不能马上停下来,她就自己再嘟囔一阵。
......
可是,过了一段时间以后,母亲的唠叨又开始了,愈演愈烈,真使我们头皮发麻。不知是不是因为嫌母亲太烦人,三姐和四姐甚至忍无可忍地直接指责母亲:“祥林嫂,烦不烦啊!没事干吧?去外面跟老年人跳秧歌去!”好像在母亲有了唠叨的毛病之后,我二哥和二姐也不怎么回来看母亲了,二哥和四姐开始经常出差。
我们都忙了起来,不经常回家看母亲了。每次回去,都远远看见母亲站在小院门口翘首张望。每次离开,又都是母亲孤单的身影站在小院门口目送我们。我们也都请求过母亲随我们去住,可她拒绝了,她说不习惯。我们又征求母亲的意见要求搬回家来陪伴她,她又说她已嘈杂紧张了将近一生,老了想一个人清净。我们问:“那你想我们不?”她就哈哈大笑说:“你们翅膀都这么硬了,还想让老太太为你们操心哪?”……我们看她身体健康,精神爽朗,于是也就很放心地离开她去经营各自的生活了。
在大约将近一年多的时间里,我们发现母亲新添了一个毛病,就是长时间蹲厕所。我们一回家,她就不停地往厕所跑,一蹲就不出来。从厕所出来了,就是不住地笑,很简短地重复一两句总共几个字的话,常常重复着重复着就立即停止了,然后还是笑。我们猜测:母亲是不是长了痔疮啊?母亲一生都是个很讲面子的人,得了这样的病她可能不好意思在儿女们面前说出来,而且又最怕我们劝她去医院。碍于母亲的面子,我们也没多问。
有一天,我们姐妹几个分别往家里打电话,电话打了一整天母亲都没接。平日我们不在家时,每人每天都会给母亲拨一次电话,都是响过一两声她就拿起听筒接听的。我们觉得有些蹊跷,就给邻居打电话询问。邻居帮我们到母亲那边看过,一回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让我们赶快回去。
回到家的时候,母亲已经不在了。
......
她轻轻地一个人走了,没有给我们添一点麻烦。突然,我们觉得自己是多么愧对母亲啊!
在母亲的遗物中,我们发现了她的病历,病历上显示,母亲得了早老性痴呆症已经两年时间了。天哪!我们的母亲!这一下,好像母亲在世时所有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都有了答案。
......
我们口口声声说爱我们的母亲,可我们曾经真正理解过母亲吗?当母亲希望把她内心深藏的东西向我们倾诉的时候,我们都在干什么?
......
好在,我们唯一能得到一些安慰的是,上帝亲手为母亲合上了双眼,母亲最怕疼痛,上帝爱她,就为她免除了这个痛苦。
——摘自读者原创版2006年第4期
今日英语:
Can I take a rain check? 你能改天再请我吗? 5月7日 浅如抱 深如吻
作者:罗西
青春就是这样一个时节:看花凋落,会弯腰、叹息,再拾一些回去夹在诗集里,下雨的夜里点一炷印度香有些伤感地轻读;还可以是,即使穿着沾满泥巴的球鞋,仍然快乐得抑制不住地吹口哨......因为爱情来了。前者是琪琪,后者是杨名。他们是一对学生恋人,在春天里相遇,花样年华,最好的青春纪念当然是来一场美丽的初恋。 那次,他送她回家。午夜,爸妈都睡了,于是,他们一起弄水浇花。半夜的月亮最是清亮可人,就好比他们的爱情。她嗅花浅笑,他回赠她一个紧紧的抱。月亮没有惹祸,他们没有想到哪里去......琪琪家有个小小的花园,他们在花园里来个古典的幽会。只不过,花是西洋的,玫瑰是红的,紫罗兰是白的。深夜,不说话,把手、抚摩、相拥,甜如蜜。
浅如抱,深如吻,其他的他们都没有做。这一夜,全是爱情的清白,却因此而楚楚动人。多少次她送他走,月光下,她倚门独立,他不忍,又跑回来抱她,她张开双臂迎接。这样无数个来回,这种心跳的距离,美得让他们不知如何是好......
......
他们没有多少海誓山盟,他们只约定了一个考验,那就是大学四年,不吃禁果,可以抱到发抖,可以吻到燃烧,就是不可以去采摘那个诱人的苹果!如今的社会,爱太容易,诱惑太多。但是,他们愿意做个古典的试验,那就是品尝古代才子佳人才有的相思苦。是的,现在很少有相思的奢侈,它仿佛只在宋词里在律诗里,因为大家都在挥掷爱情快餐,因为大家都经不起等待......而他们要反其道而行,要来一场由自己命题的爱情开卷考。
他们会因为思念而失眠,会因为月残而愁怨,会半夜开窗寄情星空,会用短信承载爱的缠绵......琪琪说,生活应该富裕到伸手就可以丰衣足食的地步,但是爱情不可以太轻易得逞。爱情里应该有适当的台阶、忧愁、周折、距离、期盼、考验,还有略苦的压抑,以及美妙的羞涩。记得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,就曾经演绎过美妙的羞涩......在他们看来,这才是爱情的美妙:慌乱里有一些喜剧效果,更有真挚、青涩的光芒。
他们现在仍然津津有味地试验他们“发乎于情,止乎于礼”的古典恋情。三年了,花开花落,采摘的手,依然温暖,但是他们还是只把那个月亮仰望。琪琪说,她很快乐,也满足。她认为很多现代人之所以轻易“以身相许”,是因为“爱不够,性来凑”!现在他们一起经营一个“情侣博客”,就好像共赏一轮明月。......杨名认真地说,这场爱情长跑,让他真正成长,因为学会了控制。有时男人会把发泄当做爱的挥洒,而他终于学会了细致地爱,品味爱。他要感谢这种节欲的爱情,更要感谢他生命里最爱的琪琪,是她赋予他诗一样的爱和爱一样的诗。在他们共同的博客里,他这样写道: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整个糖罐子倒进去,你说,那样就再也品尝不到其他的味道了。于是你在我加了太多糖的时候,偷偷地帮我加了一点盐。适中的甜度,不引来蜜蜂蚂蚁的窥伺......
他们就这样在人为的荆棘上欣赏一朵花的馈赠,在刀锋上品味那滴珍奇的蜂蜜。他们学习着、爱着,同时也在分享着快乐、关爱,更考验着因为年轻或者富有而渐渐脆弱的意志。
......
曾经,我们有过灿烂的校园歌曲、朦胧的学院诗歌,琪琪与杨名又在试验着他们“节欲”的“学院爱情”。他们马上就要毕业了,而他们精心修炼的古典爱情也要毕业了。他们在骄傲而甜美的博客里,引用了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一首情诗: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,不为超度,只为触摸你的指尖;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,不为觐见,只为贴着你的温暖;那一世转山,不为修来世,只为途中与你相见......那么美!不仅仅看起来那么美,他们也实践着这种给自己出难题的爱情之美。漫漫爱途,能在一起就是修来的“相见”。云,没有化成雨掉下,是因为有爱撑着。他们就是那片亮丽的彩云,在追月的路上,展示爱的忠诚与坚定。
——摘自2006年第5期读者〈原创版〉
今日英语:
I wish I could. 但愿我能。 小张
作者: 一盈
小张,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工。据说,目前北京已经有85万外来农民工,那么,北京便有85万个“小张”。
那天,我和男友紧紧捏着一把锃亮的钥匙。钥匙刚从房地产商手中取来,被我们的掌心焐得温热,轻盈得如同一片幸福的羽毛,又沉重得好似泰山压顶。
5年了,我们终于在北京有了自己的“家”。尽管几十万贷款山一样压在肩上,但这个城市,对于我们来说,终于不再陌生。我们幸福地依偎着,站在楼下等小张。小张是朋友介绍的,一个装修队的小头目。
...... 他太瘦弱、太单薄、太轻飘,以至于走到我们面前时,我们才注意到他的存在。如同一根伶仃的竹竿,他面色枯黄,乱蓬蓬的头发沾满石灰与木屑,一件薄薄的粗劣西服被他紧紧拉裹着。下身是一条溅满石灰浆点的劣质裤子,空荡荡地套在腿上,风一吹,像两个袋子。
“对不起,我迟到了。”男人不好意思地低着头,努力挤出笑脸,用力咳嗽。
“你就是小张?”我惊讶地说,看着他拼命扯住破西服瑟瑟发抖,我第一个反应就是,“你不冷吗?”
“还好。”小张谦卑地笑,“我走路过来,走热了,就不冷了。”
哦,怪不得,他从十几里以外的牡丹园走路过来,而且顶着这么大的西北风,不迟到才怪。
只是,他为什么要走路?不是有公共汽车和地铁吗?我不好意思问。小张垂着脑袋,安静地跟随我们进了楼。站在亮晶晶的电梯间里,小张捂住嘴巴,蜡黄的脸被一阵阵干咳憋得通红。
“你病了吗?”男友问。
“没,没有——”小张急忙摇头,拼命压抑着咳嗽,“被灰呛的。职业病,呵呵,做我们这行,好多这样。”
我笑了。只是听着他一声接一声地干咳,不禁暗暗担忧。但我什么也不能说,说多了,害怕他多心。我们很快便谈妥了装修事宜。小张开出的价钱低得令人吃惊,面对我们的重重顾虑,他只是腼腆地笑,轻轻地、肯定地说:“把活交给我,你们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第二天,小张率领其他三个男孩把“家当”搬来,几乎顷刻间,我们空荡荡的毛坯房便成为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。白天,他们挥汗如雨地工作在浓烈呛人的粉尘中,纷飞迸溅的木屑里以及刺耳轰鸣的电钻声中;夜晚,他们便在地上随便铺几块硬纸板,裹着一条薄硬如铁板的破棉被入睡。事实上,毛坯房是根本无法住人的,没有暖气,没有煤气,没有卫生设备,苛刻的物业还经常断水断电。但是,小张他们,好比都市中的蟑螂,以惊人的生存能力,适应一切阴暗与贫瘠。
有时,我问他们夜里冷不冷?他们竟然乐呵呵地说,他们已经算幸福了。最难过的是盖楼的建筑工人,夜晚睡在没有封顶的大楼里,四处透风。下雪时,雪花能积满满一脖梗。他们还说,虽然是农村孩子,但一样是被父母疼养长大的,只是既然进城打工,就必须锻炼出一副刀枪不入的身子骨,麻木所有的感觉。
然而,小张没有做到。他的咳嗽还没有好,听力也不太好,估计与天天生活在刺耳凄厉的电钻声中有关。看他一边剧烈咳嗽,一边在“硝烟弥漫”的水泥旁劳作,我一阵心慌。
曾经多次劝小张,休息几天,看看病。但是,他总是紧张地说:“职业病,没关系。”然后,拼命压抑咳嗽。我知道,装修行业竞争激烈,他害怕因生病被雇主炒了鱿鱼。于是便再不劝他,只是偶尔为他买来一些止咳药,送去一些口罩以及几件冬衣。
对于我的小恩小惠,小张表现得非常淡漠,甚至连“谢谢”都不多说。但是,背地里,他却和朋友们说,我们是他在北京遇见的最好的老板。
我不喜欢“老板”这个字眼,让他喊“姐”,他坚决不肯,他的原则很简单:“‘老板’就是‘老板’。”
和许多装修工人一样,小张总是衣衫不整,身上永远散发着刺鼻的味道,脸上永远干枯,如同风干的水果,可怜甚至可笑。这令都市中的人们,拥有太多轻视他们的理由。
随着装修日期的推移,一些业主开始入住这幢公寓楼。没几天,这些“高尚”的业主们向物业提出:“把装修工人赶出去。”他们的理由是,来自农村的装修工人,属于社会危险分子。
于是,许多装修工人不得不卷起铺盖离去了。在北方寒冷的冬季里,他们像一群快被冻僵的麻雀,四处寻找一方遮挡风雪的瓦片。
人情如荒漠。“吃水不忘掘井人”,真不知当初是谁把他们丑陋的毛坯房装修成温馨美丽的家园?我们没让小张走,安慰他们,这是我们的家,尽管放心大胆住。
但是,一个狂风怒号的深夜,刺耳的电话铃声把我们从睡梦中惊醒。是小张打来的,他告诉我们,他们被物业赶出来了,此刻正在楼下走投无路。
我们立刻打车赶过去。还没到进入小区,远远地,便看到四个单薄的身影站在小区门口。
我们很愤怒,男友暴跳如雷。他把拳头狠狠砸在保安的办公桌上,怒不可遏地说:“他们是我兄弟,你们竟然敢如此对待业主!”一听到是业主的亲戚,这些保安们才一个劲地道歉,说以后再也不会了。
看着这场闹剧,听着小张一个劲地咳嗽,我心里十分难过。但小张却安慰我,这样的事情,他们经历得太多了。能重新回到房间里已经是幸事,很多时候,只能在马路上挨过一夜,同时还得提防别人把他们当做“盲流。”
同样是人,同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,为什么遭遇却有如此天壤之别?
小张有句话说得非常正确:“把活交到我手上,你们就放心吧。”
常听说朋友们为装修烦恼、失眠、生气,甚至对簿公堂,但这些事情在我们和小张之间从没有发生过。他不偷工减料、不怠工、不偷懒。有时,看他们没日没夜做得辛苦,我劝他们停工休息两天。可小张总是说,打工的人,哪懂“休息”这个词?
然而,有一天,他们终于休息了。
一个傍晚,我去新房探望,出乎我意料的是,小张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热火朝天地忙碌,而是几个人醉醺醺地围坐在一碟花生米、一碟萝卜干和几瓶二锅头前。看到我进来,他们谁也没有站起来,神情冷漠,目光呆滞。
小张没有喝酒,一个人闷坐在阳台上发呆,当我问他发生什么时,他淡淡地说:“心里不痛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刚死了人。” “什么?死人!”我惊呼。 “是。今天下午,前面那幢楼上,一个老乡从脚手架上跳下来,因为拿不到工资,自己没脸回家过年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上报?记者呢?电视、网上怎么没有报道啊!”我激动地嚷嚷。
小张的脸平静得可怕:“老板,死一个民工算大事吗?我们以前在工地上干活,经常会砸死砸伤人,有谁关心过了?”
我无语。
一直以为,小张已经被冰冷的城市历练成铁石心肠了。然而没想到,有一天,透过他坚硬粗糙的外壳,我竟然窥到一颗柔软温情的心。
那个傍晚,我和小张从建材市场出来,途经灯火辉煌的麦当劳时,他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他愣愣地看着麦当劳的大窗户,突然怯怯地问我:“老板,麦当劳里都是什么东西?”
“全是垃圾食品。”
“是吗?什么?”他竟然兴致勃勃地追问。 “炸薯条、汉堡包,就是面包里夹炸过的鸡肉、牛肉、鱼;还有炸鸡块、各种派……”我最终总结,“不如你们老家的红薯玉米好吃。” 小张恍然大悟,轻松地笑了。这时,我才发现,他竟然是一个笑起来挺好看的男孩。
“怎么,你想吃吗?”
“不,不。”他连忙说,“我只是问问,小梅让我写信告诉她。” “小梅?”他又腼腆地笑,想了想,从贴身衬衫中摸出一张照片。是艺术照,一个头顶公主帽的长发女孩,手指翘在帽檐上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
“好漂亮,你们‘村花’吧!”我由衷赞赏。
“咦,你怎么知道?”小张惊讶地望着我,接着,不好意思地笑,“现在是我未婚妻了。”
“好哇,等她来北京了,我请你们一起吃麦当劳。”我轻轻松松地许诺。
小张的工作非常高效。短短一个多月内,我们这套光秃秃的毛坯房便像公主般被他披上了新装。
我永远记得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,所有的灯全亮了,墙壁涂着淡淡的紫、淡淡的粉、淡淡的黄;地面上铺着温馨的枫林板;阳台上垂着浪漫的竹帘;窗户上飘着烂漫的碎花......
我兴奋坏了,踢了鞋从一个屋跑到另一个屋。一边跑,一边嚷嚷:“小张,你是魔术师吗?竟然能变出这么漂亮的房间!”
小张也很开心。在我们这套两居室里,小至一颗钉子,大至一块木板,无不倾注了他的心血。他也一间间看,伤痕累累的大手温柔地抚过墙壁、抚过地板、抚过窗户。最终,他直起腰,略有些伤感地笑:“是很漂亮。不过,漂亮了,我们也该走了。”
通过物业检查后,小张慢慢收拾杂物。当他来到阳台时,看到阳台上一堆废弃的木板,突然对我说:“盈姐,这里还有一些木头,丢了怪可惜,我给你做个小凳子吧。”
我心头一热,差点被他那声“盈姐”感动得热泪盈眶。他终于不再冷冰冰地叫我“老板”了。
......
放了一个月的气味后,我们搬进了新家。当一切全部收拾妥当后,我们也不能免俗地换了锁。
我一直把“小张”挂在嘴边,但因为“忙”,也没有打电话再联系他。
春节时,收到小张一条短信:“好人一生平安。”
我没有回。春节收到多如牛毛的短信,小张的,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条。
有时在公共汽车上,看到蓬头垢面、拎着电钻刀具的装修工人,我会想:小张现在怎么样了?
......
秋天过去了,冬天来了。只不过,今年的冬天,已非去年的冬天。
一天,我收拾壁橱,突然在角落里发现一个塑料袋。打开一看,竟然是那把小凳子!白色的面,紫色的腿,四朵镶白边的紫色牵牛花,倔强盛开......
我心头一惊,急忙抓起手机,找到小张的号码,拨过去。
电话通了,响了很久很久,终于,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:“找哪个?”
“请问小张在吗?”
“哪个小张?”我一愣,仔细想,竟然想不出小张的全名。于是,我费力地解释相貌、年龄以及一切相关细节。
终于,对方明白了,大声吼:“知道啦!不要说了,死了。”
“死!”我惊得几乎跌坐在地上。 “是!肺癌。今年春上开始咳血,后来查出肺癌,立刻回家了,没多久就死了......” “怎么会?” “怎么不会!一辈子活在泥灰里,怎么不会!” 电话从我手中掉了下来。我软软地瘫坐在地上......
摸着手中的小板凳,看着那四朵普通却倔强的牵牛花。蒙眬的泪光中,小张,依旧蓬头垢面,但却笑容满面地向我走来——
“盈姐,把活交到我手上,你们放心好了。”
“盈姐,麦当劳是什么味道?” “盈姐,我要开个装修公司就能娶小梅了......” “盈姐,我们家门口的篱笆上,爬满了这种镶白边的牵牛花......” 小张,你喊错了。都市里,只有“老板”,没有“姐姐”。
如今,我天天穿梭在北京这个流光溢彩、华美摩登的钢铁森林中。每天,都有无数幢高楼大厦平地而起;每天,都有无数“高尚”的人们搬入昂贵的新居。看着他们脸上幸福的表情,我总会禁不住想起小张的身影。
——摘自2006年第4期读者〈原创版〉 今日英语:
I have a complaint. 我要投诉。 永不分手
作者:周玉洁
静和文相遇的时候,文和他的前女友云才分手。 处于失恋中的文,是在喝完了3瓶啤酒后回宿舍的路上遇到静的。
那一晚,静在校园的葡萄长廊里坐着,那里时常有弹吉他的校园歌手在晚风中歌唱,有碧绿的葡萄叶子在暗影中翩翩起舞。
静坐在长廊边的角落里,享受着夏夜的安静,倾听着远处校园歌手落寞地吟唱。
文趔趄着闯进葡萄长廊时,并不知道静在那里。他拐进了爬满葡萄藤的角落,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。
晚风中飘荡着隐隐约约的歌声,让文的心更加疼痛。他站在那里,由默默地流泪到止不住地放声大哭。
静就在距离文不到两米的地方。她看见了路灯照着的男孩,听到了他伤心地叫着云的名字哭泣。
静不认识文,更不认识云,但她猜得到眼前这男孩悲伤的缘由。
静没有恋爱过,也不知道失恋的滋味。
...... 在文号啕大哭告一段落的时候,静轻声地问了句:“你是不是失恋了?”
文扭头看见了灯影中的静,他淡淡地说:“很可笑是吗?几小时前我和女友分手了。”
“一点也不可笑,如果有个男孩会这样为我哭,那我决不会让他失恋。”静看着文的背影,很认真地说。
文和静就这样认识了。他们坐在葡萄长廊里,开始聊天。
......
分别的时候,文对静说:“我从未在女孩面前哭过,可是我今晚在你面前哭,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。哭了这么久,心里舒服多了。”
静笑着说:“那下次你再想哭的时候,就给我打电话吧。”
......
后来,文真的时常给静打电话。他们也一起散步,一起拿着MP3听歌,一起仰望星空,偶尔也一起出去吃饭。
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半年过去了。
静习惯了倾听文的声音。听他讲他和云的爱情,听他的忧伤和对云的思念。
而文也习惯了沉默善良的静的陪伴。
他们安静地坐着,或是走着,觉得很静谧、很温暖。
有一天,云突然给文打来了电话,她质问文,为什么在和她分手后,找了静那样长着雀斑、相貌平平的女朋友。
文沉默了一会说,静其实很美。
云在电话里哭了,文清晰地听见云说:“我想你,我想见你。”
文和云和好了。他们见面的时候,相拥而泣,思念和分手的痛苦在顷刻间被抹掉,他们再一次对彼此说“我爱你”,他们擦去对方眼角的泪水,拾回了往日的甜蜜。
但是这次,云要文给她一个承诺,那就是再也不和静联系,不和静来往。
文着急地解释说他和静之间什么也没有,只是普通朋友,而且每次在一起聊天,说的都是云。可是云不依不饶。
文再也没有和静联系过,可是每次在校园里远远看见静时,他的心都会疼一下,仿佛丢了东西那样,有些空,有些难过。
静仍旧不说话,只是笑笑就低头走过。
大学毕业后,云和文再次分手,这一次是真的分手了。云说她再也找不回从前的感觉,不如分手吧。
文同意了。这一次文没有哭,他看着云离去的背影,心里有些难过,那是因为他想起静曾经说,如果有个男孩这样为我哭,我决不会让他失恋。
可是文再也没有机会了,他和静早已失去了联络。
那个名叫静的长着雀斑的女孩,曾在和文相遇的葡萄长廊中独自等待了许久,她每晚都会去那里坐一会儿,直到毕业前的那个晚上,她在长廊里她和文常坐的石凳上,用圆珠笔写下了几句话:“文,要是你和云再分手了,就来找我。我买手机了,这是号码......”
静写完了这些,呆呆地坐了一会,又把那些字涂去了,换成了另一句:“让上帝保佑你们永不分手。”
——摘自2006年第4期读者〈原创版〉
今日英语:
Keep the change. 不用找了。 穷人的爱情
作者:罗西
赤手空拳的一对学生恋人,却爱得流光溢彩。 大二时,全班只有他们两个买不起电脑。夜里,同学们都在上网玩游戏,海就拉着郁闷的云说,我们去公共教室做个游戏。阶梯教室人特别多,已经没有座位了。云在门口探一下头,又缩回来,海拍拍她的头,大步流星走上讲台,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字:有课。只见教室里一片忙乱,正上自习的人嘟囔着纷纷站起来收拾书包走出教室。起初愣在门口的云终于明白了男朋友所谓的“游戏”,情不自禁地笑了,她发现海经常让人“情不自禁”,这是一个很好玩的男孩,干净、孩子气,她喜欢。
看着即刻被清空的教室,海回头冲着女友一乐,说:“怎么着,这招灵吧!”可是话音刚落,就有一人又进来了,海冲他一努嘴,说有课。那人说:“知道呀。我就是来上课的老师,你们是商贸系的吧,我是来代课的。”原来还真有课呀,闪人吧!这样的喜剧真人秀,云看得瞠目结舌,笑得前仰后合,她挽着海的手臂:“算了,我们去看江,不用买门票的。”
闽江的水,在入海处显得雍容华丽,特别是在两岸灯光的烘托映照下。他们站在桥上凭栏远眺,有些清冷,海把云的手收到自己的怀里,云只好侧过身来,两个人就这样额头相碰。云说:“有钱人谈恋爱,都爱去什么咖啡厅,听说靠窗的可以看到江的座位还要预订。你看,我们不也一样可以看到江?”海把她搂得更紧:“谢谢!”他一时感动得居然说不出话来,他心里明白,女友是在委婉地安慰自己。
记得他第一次带这个从西北乡下来的女孩去麦当劳买甜筒,他们两人分别站在不同队列排队,看谁先买到谁就负责埋单。结果,云先轮到了,她迫不及待地说:“给我两个滚筒!”没想到那个缺心眼的服务员居然对云大声地纠正说:“不是滚筒,是甜筒!”云有些无地自容,但是,看见男朋友冲过来,怜惜地抱着自己的时候,她又从心底里涌出骄傲来。更糗的是,最后掏遍口袋里的钱,仍然少1元,当然,有海在,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!
平常开销都是他们做家教挣来的钱,云还有一个弟弟上高一,每个月她还要寄100元回去给弟弟。海也是来自山区的,因为爸爸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大山,所以给儿子起了个带“海”的名字;而云的名字则是她妈妈起的,妈妈羡慕云可以飞得那么高那么美。这对同样出身贫寒的恋人,就这样一路分享彼此的温暖与憧憬。
风越来越大,海说:“我背你回去。”然后就不容置疑地蹲下,要云爬上来。云有些惊喜又有些羞涩:“不要啦!人家看见了多不好。”但是,她的手已经抓到了海的肩膀。“你可以再胖一些!”海站起来这样说着,心满意足地背着她走,云咬着他的耳朵说:“你是不是口袋里没有坐车的钱了?”
海笑了:“我是你永远的巴士,不好吗?”云没有回答,她在擦泪。男生有多少钱是他的家世,花多少钱则是他的态度。记得有次他们在街头,因为学费的问题都有些愁眉不展,但是,当海看见有人卖茉莉做的手链时,他毫不犹豫地为她买了一串,虽然只是一元钱,但那可是海一顿早餐的费用。“我没有钱,但是有体力,还有心。”这是海最悲壮的语言。经常在阳光灿烂的操场上,他一句话没说,就突然举起云来转圈,在云张牙舞爪地求饶时,他说:“幸福不就一个晕字吗?”……
——摘自2006年第2期读者〈原创版〉 今日英语:
It's a once in a lifetime chance. 这是一生难得的机会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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